著名越剧演员金采风,擅长青衣。曾主演过《碧玉簪》、《盘夫索夫》、《彩楼记》,《梁祝》、《西厢记》、《红楼梦》、《不准出生的人》、《龙江颂》、《三月春潮》、《汉文皇后》……等戏。

金采风的唱腔脱胎於袁派。其主要特点为:

一、秀慧端庄,具有大家闺秀的气质。她的唱,质朴中有光彩,秀气中臧气度,给人一种秀美大方的感觉。

二、刚柔相济。综其声腔二者全貌,可见她的唱,时而柔软委婉,时而激昂奋起,柔软中突显棱角,激昂时内蕴秀气,能揉刚柔为一体,相辅相成,较好地体现不同角色的不同情绪。

三、发声饱满,音色嘹亮。金采风少年时便有金嗓子之誉,听其演唱,如银铃绕耳,大有声情并茂之感。

金采风不但唱做俱佳,而且戏路甚广。她擅长青衣、闺门旦一类角色,也演过象《拾玉镯》、《杨八姐盗刀》等花衫、刀马旦的戏。她善于运用其特有的演唱技巧,根据不同人物的不同经历、不同特点,塑造出性格迥异、各具魅力的艺术形象。例如,同属大家闺秀,《盘夫索夫》中的严兰贞,她演得单纯热情、骄矜任性,《碧玉簪》中的李秀英,她突出其贤良温顺、委婉忍让;《红楼梦》中的王熙凤,她演得精明干练、洒脱泼辣;《西厢记》里的崔莺莺,则处理得缠绵端庄、沉稳矜持。

金采风从事越剧事业已经三十多年了。她走过的艺术道路是与众不同的。她既非科班三考出身,也没有进戏校专门训练过。可以说,她是建国以后在党的直接教育、培养和前辈演员的热情扶植下,靠刻苦勤奋,在长期舞台实践中“滚”出来的。所以,一位艺术界的同行曾开玩笑说,金采风是“半路出家,偶成正果”。意思是说,她从小没有登过“草台班”,没有系统的学艺机会,能够取得这么大的成就,是很不容易的。

学戏

金采风从小喜爱越剧。有时,她跟随祖母去看戏;有时一个人偷偷溜进剧场。就在她家对门的同乐戏院里,这个“小越剧迷”饱览了当时上海几乎所有越剧名角的拿手好戏。回到家里,她把大床当舞台,被单代水袖,经常学着唱起来、演起来。那时候,她就渴望当个真正的演员。可是,在旧社会,唱戏被人视为低贱职业。她父亲不许女儿吃这碗饭。后来,父亲去世了,家庭经济发生了困难。为遂心愿,为求自主,她十五岁那年,终于考进了雪声剧团越剧训练班。她怀着诚挚之心盼望拜师学艺。可老师们为生活所迫,整日忙于应付排练,无法辅导她。训练班开了几次课就停掉了。二十多名学生相继离去。最后,只剩下金采风等三个人,留在团里当了龙套演员,唯一的报酬是在日夜场之间吃一顿“堂中饭”。当时,金采风也曾有过傍徨、动摇,但终因丢不下自己心爱的艺术而留下来了。

为了学得一技之长,她除了跑好龙套外,一有机会就站台角听戏、学戏、偷戏。她特别用心学唱工戏,对许多重场唱段一字一腔,一板一眼记下来,回去后再一一记到自己的小唱本上。就在这个时期,她用习、揣摩各家流派唱腔,并开始去电台播唱。她常常一个人唱两三个角色,如在“楼台会”里,就是既唱小生又唱旦角。她播唱的“戏迷传”,同时兼唱种流派,其惟妙惟肖、绘声绘色的程度,简直使听众真假难辨。这段广学博采的艺术实践,为金采风以后的唱工打下了较扎实的基础。

解放后,剧团获得了新生。金采风象一株嫩苗得到了雨露阳光。1951年,她进了华东地方戏曲研究班学习。不久,又随团参加了华东戏曲研究院实验越剧团。党组织为了培养她,一面鼓励她向前辈老师从头学起,补习身段,舞蹈,武工;一面有意识绐她压担子,促使她在实践中扬其所长,攻其所短。为了发挥她嗓音清脆嘹亮,运腔流畅有韵的特点,还让她多演唱工戏。这期间,她学会了《盘夫索夫》、《杨八姐盗刀》、《拾玉镯》、《碧玉簪》等一批剧目。这以后,随着技艺日进,她在观众中的声誉,影响也与日俱增。1952年,在全国戏曲观摩大会上,她演出《何文秀哭牌算命》,获得演员三等奖。1954年,在华东戏曲观摩大会上,她演出了《盘夫索夫》,荣获演员一等奖。六十年代初,她参加了彩色戏曲片《红楼梦》、《碧玉簪》的拍摄,在国内外受到一致好评。

金采风在艺术上所以能获得成功,其重要原因之一,就在于她学习前辈经验,既尊重传统,又不墨守成规;既善于从中吸取精华,又敢于突破,勇于创造。她的代表作《盘夫索夫》、《碧玉簪》,正是她在演出中经过反复琢磨,精益求精,不断加工,不断丰富,才焕发了新彩,并成为屡演屡新,日臻完美的保留剧目的。而金采风本人也因在戏中塑造了两个成功的典型,被誉为“活兰贞”,“神秀英”。

唱腔

例如,《盘夫索夫)中的著名唱段四工调“官人好比天上月”,老戏中用的是节奏较快的中板,旋律也较简单。金采风演唱时,既学习、借鉴了施银花善用鼻音,滑音的技巧,使整个曲调显得活跃明快,同时,根据人物的特定思想感情,在行腔中使委婉的滑音同刚健的顿挫互相映衬,对节奏的轻重强弱作了精心的辩证处理,大大丰富了曲调的旋律,增强了韵味,并且把中板改为慢板,很好地表达了严兰贞遇事精明果断以及体贴,深爱曾荣的恳切感情。

“刚才发轿把官人迎”,是她在《盘夫索夫》中演唱的另一段旋律华彩的唱段。这段唱用的是“三五七”。它是由吸收了绍剧旋律的越剧老调化过来的。“啊呀,官人哪,你怎可棉花耳朵风车心”这两句.,运用了南调,比较跳跃,夸张,富于强烈的戏剧性;后一句反复咏唱,节奏由快转慢,对比鲜明,把严兰贞等侯曾荣时忐忑,焦急的心情揭示得十分生动。“谁知你却是口应心不应’的后面是一段中清板,“牵肠挂肚刺人心”一句以慢板落腔。最后一节唱再掀一层波澜,把人物急不可待的情绪推向。整个唱段,板式变化较多,但并不显得花哨杂乱,使人听来感到朴实流畅,干净利落,很符合角色当时的内心节奏,同时与整个戏的风格也十分谐和。

金采风独具一格的唱腔,主要是在师承典雅缠绵,圆润细腻的袁派基础上,同时吸收范派和傅派的某些精华而融化发展成的。她的运腔委婉回荡,刚柔相济,抑扬顿挫,轮廓分明。吐字运气,分寸掌握自如,讲究字字送听,富于韵味。《碧玉簪》中李秀英的许多脍炙人口的唱段,集中表现了她娴熟的演唱技巧。如头洞房里的“新房之中冷清清”,她把明快的四工调和深沉的尺调糅合在一起,表达了李秀英的猜测期待.温良柔情。二洞房中“自从那日下楼去”一段唱,吸收了吕剧的旋律因素,唱得典雅稳重,含蓄深情。“难道他另有意中人”—句,融化了范派长拖腔,用小嗓处理,显得格外轻柔细腻,婉转连绵,显示了李秀英特有的家教涵养,突出了她此时虽有于重疑虑却不敢轻易流露的细腻感情,非常切合角色温顺、懦弱的性格特征。

“三盖衣”中的大段尺调腔,金采风更是处理得层次分明,感情饱满。这段唱腔,节奏板式多变,情绪起伏跌宕。中间一段夹白,承上启下,念得字正腔圆、细腻传情、抑扬顿挫,很见功力。两处“娘啊’的哭头,连而突断,断而又续、回环转折、起伏有致。整个唱段的高低断连、轻重缓急都处理得熨帖辩证、运腔收放自如,悦耳动听、加上颤音、哭声的强烈渲染,淋漓酣畅地揭示了李秀荚受封建礼教戕害、一腔委屈欲诉无门、欲哭不能,以及她对丈夫既爱又恨、既恨犹爱的痛苦、复杂的思想感情。唱来字字含怨,声声带泪,如泣如诉,声情并茂,具有催人泪下的强烈的艺术感染力。

在《彩楼记》中,金采风塑造了富贵不能淫、贫贱不能移的古代女性刘月娥的形象。在“评雪辨踪”里有一段刘月娥和吕蒙正的对唱,其中“我与你共居寒窑里”这句唱腔吸收了京剧旋律,表现了刘月娥甘守清贫,心高志坚的性格以及夫妻之间融洽的情感。整段唱腔也比较完整。

金采风勇于革新的精神,还表现在她努力通过艺术实践开拓自己的戏路、丰富越剧题材等方面。她演出过《祥林嫂》、《三月春潮》、《红花曲》、《不准出生的人》等许多现代戏:在《三月春潮》中,她塑造了林娣这一起义工人的形象。其中责备弟弟根生忘本的大段唱,板式丰富,感情炽烈,很有新鲜感。唱腔由散板起唱,四句紧打慢唱后转为慢清板,中间一段是热情歌颂周总理的快板。接着,唱段吸收京剧的板式,并揉合越剧快板节奏,转成“四一板”,在斥责根生处推向。这种板式过去越剧唱腔中很少见,情绪激越,刚劲有力,很符合剧中人物在特定情景中的思想感情。

《祥林嫂》是金采风向越剧表演艺术家袁雪芬学习的剧目。为了塑造好鲁迅笔下的这个劳动妇女典型,金采风刻苦向前辈学习,在深刻揭示旧中国劳动妇女悲惨命运及其丰富复杂的内心世界方面,作了艰辛的探索和勇敢的实践。无论在唱腔还是表演上,她都较好地继承了袁雪芬真实朴素,深遂细腻、逼真传神的风格,同时又注意结合自身条件,发挥自已的特色,因此,在银幕上,她同袁雪芬分饰前后祥林嫂,两者比较和谐统一。

金派唱腔,除了具有大家闺秀的气质,刚柔相济的特色外,还十分功于乐趣,创造出适合各种类型的情绪和气氛的唱段来。试再举《彩楼记》第六场中的一段唱为例:“今日秀才进窑来,为何脸色不愉快?想必他心中定有难解事,故而出言不逊,出言不逊失常态,似这般情景从未有,倒要向他问明白。”这是一段以南调雏形的中速2/4板唱段。曲调流畅,节奏明快。唱腔活泼而情意真切。一开始以较舒展但有待“解决”的音型出现,显出一定的疑问。唱段中用了好几处叠句,如“为何脸色”,“想必他……”。表达刘月娥对吕蒙正出言不逊的反常现象感到奇怪,急切想弄清事情的心情。短短的唱段中又用了二处滑音,如“不愉快”的“不”下滑音和“出言不逊”的“言”字上滑音,维妙地揭示出刘月娥热爱生活,性格开朗的一面。曲调最后以高切分的手法强调了“从未有”三字,使唱段达到了小小的。整段唱给人一种朴素且又充满乐趣的感觉,恰如其分地刻划了刘月娥纯洁无瑕的品质,热爱生活的情趣和对吕蒙正深切的爱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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